「啟印禮不是單純的成人禮。」秦忘機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「至少對啟靈殿挑中的那批孩子不是。」
她從懷裡摸出一卷用油布裹著的紙,攤開在柴房的地上——是一張泛黃的名冊,比黑冊更早、更完整,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著細密的批註。
「換靈,不是換一個結果那麼簡單。」她說,「是拿活人的靈脈去試——試哪種契合度,能讓一株已經枯死的母樹,重新活過來。」
「母樹。」蓮明珠的聲音陡然繃緊,「萬年藥谷的母樹。」
「三十年前,母樹已經死了很久,只剩源石這顆種子還有一絲氣息。」秦忘機說,「啟靈殿想找到辦法喚醒它——用種子官候選孩子的靈脈去試探,一個一個試,試死了就換下一個,反正『啟印禮死亡』這種事,鎮子裡的人不敢多問。」
陳玄淵的喉嚨發緊:「十二個孩子那次,是……」
「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。」秦忘機闔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是三十年沒有消退的痛,「我們十二個人的靈脈契合度,是歷年試驗裡最高的一批。祝知微那天,親自站在井邊監工,眼睛亮得像在看一件即將完工的傑作。」
「後來呢。」
「後來,母樹沒醒,倒是『繭』先醒了——十一個孩子的靈魂被它吃掉,變成它的一部分。」秦忘機的聲音沙啞得更厲害,「祝知微看著這個結果,沒有半分懊悔,只留下一句話,後來一直有人在暗中轉述給我聽——『失敗了,那就換個法子接著試』。」
「這麼多年,」陳玄淵慢慢說,「他一直沒有停手。」
「沒有。」秦忘機重新捲起那卷名冊,「這是我三十年查到的東西——不只七個滅口者,是整條線,從候選到滅口,一環扣一環。巡靈大典那天,我打算把這個交出去。」
「跟我們一起。」陳玄淵說,不是問句。
秦忘機看著他,那雙銳利的眼睛裡,第一次浮出一絲近似溫度的東西。
「跟你們一起。」她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