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過巡邏隊,兩人剛拐進悅來客棧後巷,一道乾啞的聲音從陰影裡飄出來,比記憶裡更沙啞了幾分。
「跟了我三個鎮子,」那聲音說,「還當我沒發現。」
陳玄淵猛地停下腳步。
秦忘機從牆角的陰影裡走出來,一身粗布短打,臉上那道疤在暮色裡看不真切,唯獨那雙眼睛,銳利得跟三十年前——或者說,跟半年前那個清晨一模一樣。
「你活著。」陳玄淵的聲音有些發緊,「我們都以為,你帶著源石消失,是……」
「是出事了?」秦忘機的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,「我確實出了事——只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事。」
她轉身,示意兩人跟上,穿過幾條窄巷,進了一間堆滿雜物的柴房。柴房深處,一塊粗布蓋著的東西輪廓依稀可辨——那是源石,安靜地躺在一堆稻草裡,裂縫深處,那絲極淡的白光,仍舊隱約可見。
「域府查案越查越緊,我留在啟印殿,遲早會被人盯上,連帶源石一起。」秦忘機的聲音很輕,「與其等著被人發現,不如自己先動——帶著它走,一路查三十年前那批人的下落,查一個,記一個。」
「你在做跟我們一樣的事。」蓮明珠說。
「我做得比你們早三十年。」秦忘機看向陳玄淵,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,「你查到哪一步了。」
「祝知微。」陳玄淵說出這個名字。
秦忘機的呼吸停頓了一瞬,那道疤在她繃緊的臉頰上,顯得更深了一分。
「你們,」她緩緩開口,「比我想的走得更遠。」
「你認識他。」不是問句。
秦忘機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望著柴房縫隙裡漏進來的最後一絲天光,像是在望著三十年前那口井底的白蓮。
「認識。」她終於說,「他當年在場——就在那口井邊,看著我們十二個孩子一個一個走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