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橋鎮比青茅鎮更小,一座石拱橋橫跨鎮中小河,兩岸各自散落著幾十戶人家。安家的舊宅在鎮子最東頭,早已無人居住,門窗塌了大半,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。
陳玄淵站在門檻外,沒有立刻進去。
「三十年,草能長成這樣。」蓮明珠說,「但沒人拆,也沒人重新住進去——這鎮子的人,心裡替這戶人家留著一個位置。」
鎮口賣茶水的老漢認得這樁舊事,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。
「安家那晚,」他說,「鄰居聽見馬蹄聲,天沒亮就走了三四匹馬。第二天再看,人去屋空,灶上的粥都還溫著。官府來查過一次,草草說是『舉家遷徙』,鎮上誰信這種鬼話。」
「三十年裡,有沒有人再查過這件事。」陳玄淵問。
「查過。」老漢壓低聲音,「半個月前,來了個女官爺,臉上帶疤,嗓子啞得嚇人,把安家的舊卷宗翻了個底朝天,還問了我好些話。」
「她還在鎮上嗎。」
老漢搖頭:「早走了,說是還要去下一個鎮子——好像是叫……柏山鎮還是清水鎮,我這老腦子記不清了,只記得她走的時候,往鎮口那塊斷碑多看了兩眼,像是那碑上刻著什麼要緊的字。」
陳玄淵望向蓮明珠,兩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,快步走向鎮口那塊斷碑。
碑面風化得厲害,大半文字已經看不清,唯獨邊角殘留著幾個字——「……三十年,勿忘……」,落款處,是一個模糊卻依稀能辨認的圓形印記,邊緣刻著羅盤紋。
「尋源盤的印記。」陳玄淵的聲音有些發緊,「她真的來過,而且,她想讓後來的人,看到這塊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