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密會定在同一間當鋪,這次連陶知戒也一同去了——時限緊迫,多一個人多一分把握,林昭認得他的臉這件事,暫時顧不上了。
「圈那句話的人,」林昭壓低聲音,「不是驛站的人,也不是刑靈殿本殿的手筆。我查過批註的格式,那道朱筆批註旁邊,蓋了一枚小印,是天巫閣『巡查使』職級才會用的私章樣式——但印面的名字部分,是空的。」
「空的。」陳玄淵重複這兩個字。
「按規矩,巡查使批註案卷必須留名,」林昭說,「但這一枚,印章本身刻著職級樣式,名字那一格,卻是後來被人刻意磨平的——不是沒刻,是刻了又磨掉。」
陶知戒的竹杖在地上頓了一下。
「這種欲蓋彌彰的做法,」他慢慢說,「像是怕留下痕跡,又捨不得不留下痕跡。」
「天巫閣的巡查使,」蓮明珠開口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陳玄淵從未聽過的緊繃,「一共沒有幾個人,能查案查到域府的分司裡,還帶著這種身分特權的,更少。」
陳玄淵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胸口,那個他不敢說出口的猜測,此刻幾乎要衝出喉嚨。
「秦忘機。」他終於說出這個名字,「她的尋源盤,會不會,就是這一路查案的憑證。」
沒有人立刻反駁,也沒有人立刻附和。
「如果是她,」林昭說,「她這半年沒有消失,是在暗中查案——查的,可能就是祝知微。」
「如果不是她。」陶知戒接上,「那麼天巫閣裡,還有另一個我們完全不認識的巡查使,也在盯著同一個人。」
窗外,暮色四合,東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,映在四張各懷心思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