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府在望江城的分司,比林昭記憶裡守得更嚴。
他遞上「協理排查內鬼」的文書,值房的主事看了兩遍,又抬眼打量他,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取卷宗。林昭站在原地,維持著一貫溫和的笑意,指尖卻在袖口裡摩挲那塊玉牌——這個習慣,他自己都戒不掉。
「容嗣的問話記錄,不對外借閱。」主事把一本薄冊推過來,「只能在這裡看,看完就走。」
林昭翻開冊子,一頁一頁往後翻,指尖劃過紙面的速度刻意放得很慢,像是真的在逐字核對,眼睛卻飛快地掃過每一行。
大半內容枯燥,是容嗣傷勢、遇刺經過的官樣陳述,唯獨末尾附了一張夾頁,字跡潦草,顯然是連夜記錄的旁聽筆記——容嗣高燒時的譫語,一句一句被人謄錄下來,其中一行被人用朱筆圈了起來:
「祝長老饒命,我什麼都沒說。」
林昭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這一行被圈起來,說明域府自己人已經注意到了,甚至可能已經在暗中查問「祝長老」是誰——如果他們比自己更早查到真相,這場仗,恐怕會變成一場誰先動手誰先贏的爭奪,而不是他們原先設想的、從容佈局的三個月。
他不敢抄錄,只能把那行字一遍一遍在心裡默唸,直到刻進腦子裡。
「看完了?」主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。
林昭合上冊子,把玉牌重新收進懷裡。
「看完了。」他說,聲音平穩得不像方才那個怔住的人,「沒什麼線索,我再去別處查查。」
走出分司大門時,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