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遺捎來消息的時候,離祝知微那個名字揭曉,已經過了將近半個月。
「容嗣醒了。」他把一張字條推過桌面,「傷勢過了最險的一關,但這幾天夜裡總說胡話,看守他的驛卒嘴不嚴,酒後漏了幾句出來。」
「說了什麼。」陳玄淵問。
「『不是他們,是自己人』。」拾遺念出這句話時,聲音壓得很低,「還有一句,翻來覆去唸——『祝長老饒命』。」
屋裡的空氣一下子繃緊。
「他怕的是祝知微。」陶知戒的聲音發緊,「不是懷疑外人動的手,是懷疑自己這條線裡出了叛徒——或者,是祝知微親自下的令,要滅口。」
「殺人滅口的人,最後也怕被滅口。」蓮明珠說,「這件事,本來就沒有真正的自己人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拾遺補充,「驛卒說,容嗣清醒的時候,堅持不肯讓域府往上呈報這件事的細節,只說『按老規矩處理,不必驚動總閣』。」
「他在替祝知微遮掩。」陳玄淵慢慢說,「哪怕懷疑是他下的令,也還是不敢把事情捅到總閣去。」
「這就是我們要的東西。」陶知戒的眼神亮了起來,「一個怕死、又不敢反抗的活口——巡靈大典那天,如果能讓他當眾說出那句『祝長老饒命』,比黑冊上任何一個殘名都更有力。」
「前提是他活著撐到那天。」蓮明珠說,「而且願意開口。」
「不會有人願意。」陳玄淵搖頭,「除非,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。」
顧墨在一旁低頭謄抄,把「不是他們,是自己人」「祝長老饒命」兩句話,工工整整添進殘卷最新一頁。
「五個名字還沒著落,」他抬起頭,「但現在多了一句活人的證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