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玄淵回到聚源布莊後院時,天色已經擦黑。
陶知戒坐在窗邊,竹杖橫在膝上,一見他進門就站了起來。
「見到人了?」
「見到了。」陳玄淵在桌邊坐下,把當鋪密會的經過,一句一句說給三人聽——林昭的身世、他選擇不點破的原因、黑冊指認的印證,最後,是那個名字。
「祝知微。」
陶知戒的竹杖從膝上滑落,「咚」地砸在地板上,他沒有去撿。
「祝知微。」他跟著唸了一遍,聲音發顫,「這個名字……」
他閉上眼,指尖按住太陽穴,像是在跟自己受損的記憶較勁。很久,他睜開眼,搖了搖頭。
「想不起來。」他說,「我知道這個名字很重要,卻連一絲印象都勾不出來——原來連恨,都要先有記憶當柴火才燒得起來。」
「你不需要記得他的臉。」蓮明珠的聲音很輕,「三十年前那句『上頭有人』,現在有了名字。這就夠了。」
顧墨已經攤開殘卷,在「祝知微」三個字旁邊,仔細謄抄下陳玄淵轉述的每一個細節——總閣、巡靈大典、三個月的期限。
「三個月。」他抬起頭,「我們要做什麼。」
「查。」陳玄淵說,「林昭在啟靈殿內部查,我們在外頭查——顧墨手上的殘卷,還有五個名字沒有著落;容嗣傷勢未愈,遲早會被人問話,那也是一條線;而且,秦忘機帶著源石消失至今,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,這件事,或許也跟祝知微脫不了關係。」
陶知戒重新拾起竹杖,握緊了些。
「三個月。」他說,「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