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間,陳玄淵的整個人幾乎僵住。
林昭的目光在人群裡停了不到半息,隨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端起茶碗,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。若不是那半息裡眼底一閃而過的震動,陳玄淵幾乎要以為自己認錯了人。
他沒有動,也沒有轉身走開——貿然逃離,反而更像做賊心虛。
林昭付了茶錢,慢悠悠地往巷子深處走,經過陳玄淵身邊時,腳步沒有停,聲音卻壓得極低,幾不可聞。
「後巷,第三間當鋪,一炷香後。」
說完,人已經走遠,混進前頭的人潮裡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陳玄淵在原地站了很久,才慢慢挪動腳步,繞了三條巷子,確認身後沒有尾隨的人,才朝著林昭說的方向走去。
當鋪的側門虛掩著,他推門進去,裡頭光線昏暗,堆滿了待贖的雜物,林昭已經坐在櫃檯後頭的陰影裡,玉牌被他攥在手心,指節因為用力而繃緊。
「真是你。」林昭的聲音有些發啞,「這半年,我以為你已經……」
他沒有說完那個字。
「我還活著。」陳玄淵說。
林昭閉了閉眼,像是卸下了一件扛了很久的東西。
「坐。」他指了指對面的舊木凳,「這個地方,一炷香之內是安全的——當鋪老闆是我信得過的人。你我都想問的話,恐怕不少,時間不多,長話短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