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能去。」陳玄淵按住陶知戒的肩膀,「林昭認得你的臉;容嗣遇刺之後,域府這幾天查得比平時緊十倍——你這一身,太顯眼。」
陶知戒沒有反駁,只是竹杖在地上碾了一下,算是妥協。
最後是陳玄淵一個人,換上顧墨從布莊借來的一身尋常短打,混進了東市正午最擁擠的那條街。
天巫閣的人不難認——即便不穿正式的殿服,那種站在人群裡卻習慣性與周遭保持三尺距離的姿態,就是最明顯的標記。陳玄淵在糧行、藥鋪、雜貨攤之間繞了兩圈,一無所獲,正打算往下一條巷子走,餘光忽然瞥見一道青色的身影。
他停下腳步。
那人站在一間茶攤前,半側著身,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殿服,腰間掛著一塊小小的玉牌,正低頭跟攤主說著什麼,手裡摩挲玉牌的動作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——像是某種無意識的、重複了很多年的習慣。
陳玄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個側臉,陳玄淵認得。測靈石貼上他掌心的那天,也是這樣一張沉靜、看不出情緒的臉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;藏在老周地窖裡的那個下午,也是這樣一道聲音,隔著門板飄進來,不緊不慢地說著「例行的事」。
他不敢確定,也不敢貿然靠近——人群嘈雜,一步走錯,這半年來的謹慎可能瞬間歸零。他放輕呼吸,繞到那人斜前方三丈外的位置,隔著攢動的人頭,試圖看清那張臉。
茶攤的夥計遞過一碗茶,那人道了聲謝,轉過身,目光隨意地掃過熙攘的人群——
在陳玄淵的方向,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