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市比陳玄淵想像中更吵。
還沒走進市集正門,叫賣聲、車馬聲、討價還價的爭執聲已經先一步撲過來,比望江城的街道更擁擠十倍。顧墨帶著幾人繞過幾條巷子,在一間掛著「聚源」布莊的鋪面前停下,跟掌櫃的對了個只有散印盟人才懂的手勢。
掌櫃姓魯,五十來歲,話不多,看完顧墨遞來的木牌,只說了一句:「後院有空屋,缺什麼跟夥計說。」
沒有多問,跟王掌櫃如出一轍的分寸。
安頓下來後,顧墨獨自出去了半天,回來時帶了一身市集的塵土和一堆零碎消息。
「容嗣還在清風驛養傷,」他坐下喘了口氣,「聽說傷得挺重,一時半會挪不動,域府乾脆把驛站徹底封了,連驛卒的家眷都限制出入。」
「林昭呢。」陳玄淵問。
「這個難打聽。」顧墨搖頭,「『協理巡查事務』太籠統,天巫閣不止一個人在做這差事。倒是聽人提了一句,說最近有個啟靈殿的巡查官,這半個月常在望江城一帶的幾個大市集轉悠,查得不緊不慢,跟旁人不太一樣。」
「不緊不慢。」陶知戒重複這四個字,「像是查案,又不太像。」
「也可能只是恰好路過。」蓮明珠說,「東市這麼大的地方,天巫閣的人來來去去,未必就是他。」
「未必是,」陳玄淵說,「但也未必不是。」
他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市集人潮,心裡那點原本模糊的期待,忽然清晰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