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划出蘆葦灘的時候,天還沒亮透。老歐把他們送到官道與水路的分岔口,就此止步——暗樁的規矩,送到這裡,不能再遠。
「接下來去哪。」陶知戒問。
「東市。」顧墨說,「散印盟另一個暗樁,離這裡兩天路程,在望江城另一頭,離清風驛更遠,離官船搜查的這條河道也更遠。」
「離得遠,消息會不會跟不上。」
「東市是個大集市,」顧墨說,「南來北往的行商都在那裡歇腳,消息比河灘靈通十倍——容嗣的傷勢、林昭的調動,甚至域府自己的動向,那裡都會有人在傳。」
「藏得深,還是聽得廣,這次換一頭。」陳玄淵說,「河灘讓我們喘了口氣,也差點露了餡。東市未必更安全,但至少能讓我們不再是聾子。」
蓮明珠的聲音很輕:「林昭『協理巡查事務』,行蹤不定——這種人,反而更可能出現在人多的地方,而不是躲在啟印殿裡。」
陶知戒點頭,竹杖在官道的碎石上敲出一串輕響,像是替這個決定畫下句點。
「東市。」他說,「就東市。」
四人踏上官道,晨光從東邊一點一點漫上來,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顧墨懷裡的名冊,蓮明珠寄居的護心紋,陳玄淵懷中的四顆石頭,還有那封被貼身收好的老周家書——這一路帶著的東西,比初到河灘時更沉,也更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