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硯的供詞落定,殿主沉思良久,終於下令:「柳澤遠、董硯,即刻收押,聽候發落。至於柳澤遠所說『被人冒名利用』——如今看來,倒也並非全是脫罪之詞,只是他自己,才是那個把守夜人帶偏的人。」
「殿主打算如何處置守夜人這支?」秦忘機問。
「守夜人本意是護一個被冤枉之人的名聲與血脈,」殿主緩緩道,「這份心,本座不能全盤否定。但滅口害命的帳,柳澤遠一個人扛,扛不完——本座會下令,徹查這三十年他經手過的每一樁『意外』,該還的命債,一筆都不會少算。」
陳玄淵望著被押下去的柳澤遠與董硯,心裡卻沒有大功告成的輕鬆。三百年前一個被冤枉的人,三百年後化作兩支截然不同的隊伍,一支變成七十年黑幕的劊子手,一支變成三十年恐懼下的滅口者——陶蒼若泉下有知,該作何感想。
「陶蒼一脈的事,」他轉向陶知戒,「殿主,接下來要如何查?」
殿主看向陶知戒,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:「守夜人既已認了,陶氏一脈尚在人間這件事,本座這邊等於側面得了印證。陶大夫,往後查你的身世,本座會親自過問,不會再讓任何一支『守夜人』搶先一步。」
陶知戒低頭抱拳,聲音有些發緊:「多謝殿主。」
夜色籠罩總閣,這場橫跨三百年的清算,終於在這一夜收了大網。但陳玄淵知道,董硯那句「連柳兄自己,也未必見過」更高一層的主導者,仍像一根未拔的刺,紮在這場勝利的縫隙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