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剛到，柳澤遠準時出現在偏殿門口，一身常服，神色如常，彷彿只是尋常議事。
「殿主找下官，不知所為何事。」他拱手行禮，語氣平穩得挑不出一絲破綻。
殿主沒有繞圈子，直接將鐵環殘片與那枚雲紋令牌放在案上：「柳執事，可認得這兩樣東西？」
柳澤遠的目光落在令牌上，只停頓了極短的一瞬——短到若非陳玄淵的三丈感知全程盯著他的呼吸與心跳，幾乎不會察覺。
「鐵環殘片，是研靈殿常見的鑄造之物，不算稀奇。」他答得很快，「令牌……下官並不認得。」
「不認得。」殿主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，「那三名死士，倒認得你的名字。」
柳澤遠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又恢復平靜：「殿主是聽了什麼人的一面之詞？死士熬刑不過，什麼話都可能說得出來，殿主不會因此就懷疑下官三十年的清白吧。」
「本座沒有懷疑，」殿主緩緩起身，「本座只是好奇——昨夜研靈殿那盞燒了大半夜的燈，柳執事燒的，是什麼要緊東西？」
這一次，柳澤遠沉默的時間，明顯長了。
陳玄淵望著這場沒有硝煙的交鋒，忽然意識到——三百年的謎團，或許不會在一句口供裡揭曉，但眼前這一步一步的攻防，已經是這場清算最接近終局的時刻。
「殿主，」他上前一步，「要不要讓我來問問，他昨夜燒的，是不是三百年前那份舊構想的最後一點痕跡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