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主沒有拖到第二天。
當夜,一道傳召令便送到了研靈殿——請柳澤遠明日辰時,到偏殿議事。措辭尋常,語氣卻透著不容推辭。
「他會怎麼應對。」林昭問。
「兩種可能。」秦忘機說,「要嘛裝作若無其事赴約,要嘛連夜脫身。無論哪一種,都是破綻。」
陳玄淵的三丈感知在總閣周邊悄然鋪開,重點盯著研靈殿的方向。夜色深沉,燈火陸續熄滅,唯有一處院落,燈始終亮著。
「他在燒東西。」陳玄淵低聲道,「灶房方向,有紙灰的氣味。」
「銷毀證據。」容嗣立刻請命,「殿主,我帶人過去,攔住他。」
殿主搖頭:「先別打草驚蛇。能燒的多半是無關緊要的私信,真正的東西——若他真是守夜人,三十年經營,不會蠢到留在自己院裡。」
「殿主的意思是……」秦忘機問。
「引他自己動。」殿主目光沉靜,「傳召令已經送到,他若心虛,明日必定會有動作——去見誰、去哪裡取東西、託誰保管。這比翻遍他的院子更有用。」
陳玄淵望著遠處那盞不肯熄滅的燈,心裡卻莫名想起望江城地窖裡,陶蒼三百年前留下的那張刻著地圖的石桌——一個被冤枉的人,把真相刻進石頭裡等了三百年;一個心虛的人,此刻卻只能靠一場焚燒來拖延敗露的時刻。
「明天。」他輕聲說,「就看他自己怎麼選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