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十幾天,陶知戒一直很安靜。
從望江城尋到無印之居,再到挖開地窖、找到那張刻著雲紋記號的舊地圖,他幾乎每一步都跟在旁邊,卻很少開口——只是靜靜地聽,偶爾伸手摸一摸那些鏽蝕的鐵器,眼神裡看不出太多情緒。
眾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多問。畢竟,這一路查的,很可能是他自己的祖先。
密報送出、等待殿主消息的這幾日,陶知戒終於在一個傍晚開了口。
「我這幾天,」他望著窗外望江城的燈火,聲音很平靜,「一直在想一件事。如果陶蒼真的是這套手法的發明人,那我這雙手,會不會天生就帶著這門手藝——只是我自己不知道。」
「你想試試看?」陳玄淵在他身旁坐下。
「試過了。」陶知戒攤開手掌,「這幾天,我偷偷拿那截鐵環殘片練過,想看看手上還有沒有殘留的技藝——什麼都沒有。青茅鎮那口井邊,我把最後的身體記憶都交出去了,連帶著,如果真的有這門天賦,恐怕也一起沒了。」
「你後悔嗎。」秦忘機問。
陶知戒搖了搖頭,笑了笑:「不後悔。那時候不那麼做,源石會被撕裂,陳玄淵他們可能都保不住。再說——」他頓了頓,「如果我真的天生帶著鑄印這門手藝,那多半也是拿來害人的手藝。沒了,反而乾淨。」
「可你還是想知道陶蒼是誰。」顧墨輕聲說。
「想知道。」陶知戒的眼神望向遠方,「不是為了那門手藝,是想知道,我這一脈,到底欠了這個世界多少債,又,還了多少。」
石室外,夜色漸深,遠處隱約傳來更漏的聲音,一下一下,像是在替這場等待計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