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外的走廊上,陶知戒獨自站了許久,望著手裡那雙已經不記得任何往事的手。陳玄淵走過去,在他身邊站定,沒有說話。
「你在想什麼。」陳玄淵終於開口。
「在想,」陶知戒的聲音很平靜,「如果三百年前那個人真的是我的祖先,那他當年提議的東西,害了多少人,我這個後人,是不是也該擔一份責任。」
「不該。」陳玄淵立刻反駁,「三百年前的事,跟你沒有半點關係。你這一輩子,只做過保護人的事。」
「話是這麼說。」陶知戒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一絲複雜,「但如果我這雙手裡,真的流著能『喚醒母樹』的血脈,或許……我能做的,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還多。」
「你是說。」秦忘機從石室裡走出來,「你想主動去試?」
「不是現在。」陶知戒搖頭,「柳崇文已經證明,硬來只會撕裂它。但如果有一天,真的需要一個『陶氏血脈』去做點什麼——溫和地、不傷害任何人地——我希望你們會想起我。」
陳玄淵望著這個老人,心裡百感交集。這半輩子的師徒情分,此刻忽然多了一層他從未設想過的可能性。
「不管你是不是那個人的後裔,」他終於說,「你都是陶知戒,是我師父。這一點,什麼古卷都改不了。」
陶知戒望著他,眼裡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欣慰的神情。
「走吧。」他說,「殿主還等著我們回去,商量下一步。這場清算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」
夕陽西下,總閣的紅牆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。陳玄淵望著身旁的陶知戒、秦忘機、林昭、顧墨、容嗣,還有懷裡那顆始終陪伴著他的印靈——忽然覺得,無論前路藏著多大的謎團,只要這些人還在身邊,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