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閣天牢深處，柳崇文披頭散髮地坐在囚室裡，比起井邊那副瘋狂的模樣，此刻更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老人。
「柳崇文，」殿主親自提審，「你說『三代人的努力』——你不是這套系統的第一代，是嗎。」
柳崇文抬起眼，望著殿主，忽然笑了，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。
「殿主英明。」他說，「我師父，我師父的師父，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喚醒母樹。這件事，比研靈殿存在的時間還久。」
「第一代，」殿主追問，「是誰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柳崇文搖頭，「傳到我這一代，已經是第三手的東西了。師父只告訴我，這套鑄印手法、這套篩選機制，都是『前人』留下的規矩，照著做就是了，不必問為什麼。」
「你師父是誰。」秦忘機追問。
柳崇文沉默了片刻：「已經死了，十年前。他臨終前只留下一句話——『這件事，總有一天要有人替我們揹著走完』。我信了，信了三十年。」
「三十年前井邊那批孩子，」陳玄淵問，「祝知微是聽你師父的命令？」
「祝知微不算真正的自己人。」柳崇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，「他只是被我師父挑中，負責啟靈殿那條線的執行者，知道的並不多——他以為自己是主謀，其實只是一顆棋子。」
殿主與陳玄淵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——這張網，恐怕比想像中更加古老、更加龐大。
「還有其他棋子嗎。」殿主問。
柳崇文閉上眼，一動不動，直到獄卒進來提醒時間已到，他才低聲說了一句：「藏靈殿……最深處……還有一份，比淘汰名單更老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