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主事逕直走向另一側的架子,翻找著什麼,並未察覺陰影裡的陳玄淵。三丈感知範圍內,陳玄淵能清楚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節奏,還有翻動器物時偶爾的停頓——那是一個心不在焉、急著找完東西就走的人。
他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靜止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。
「奇怪,」工坊主事的自語聲傳來,「明明放在這裡的……」
他一邊嘀咕,一邊往陳玄淵藏身的方向靠近了幾步,手裡的燈籠光暈跟著晃動,眼看就要掃到牆角。
陳玄淵的手悄悄按上懷裡另一顆定脈石——若真被發現,這是他為數不多能爭取脫身時間的手段。
就在燈籠光暈即將觸及牆角的瞬間,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「主事,」門外的聲音喊道,「對帳出了點差錯,帳房請您過去核對一下數目。」
工坊主事罵罵咧咧地應了一聲,把手裡翻找的東西胡亂塞回架子,快步出了內庫,順手把門帶上。
陳玄淵在原地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,確認外頭再無動靜,才悄悄摸出內庫,翻牆與柴堆後的李默會合。
「怎麼樣?」李默的聲音壓得極低,滿是擔憂。
「拿到了。」陳玄淵晃了晃懷裡的布巾包,「差點出岔子,不過總算是有驚無險。」
兩人快步離開研靈殿外圍,直到拐進一條僻靜小巷,才敢真正鬆一口氣。
「那聲敲門,」李默忽然說,「是我讓布莊夥計扮的帳房去引開他——見你遲遲不出來,我猜多半是遇上事了。」
陳玄淵看著他,心裡對這個一路成長起來的少年,多了幾分刮目相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