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源布莊後院,陳玄淵把張鐵匠那截鐵環殘片放在桌上,就著油燈細看。陶知戒、顧墨、秦忘機圍在一旁,林昭傳信說啟靈殿那邊暫時走不開,容嗣則守在門口望風。
「螺紋繞圈,中間嵌印記。」秦忘機複述孫雜工的描述,「跟這截殘片,確實對得上。」
陳玄淵伸手觸碰殘片邊緣,三丈感知微微散開,順著那圈螺紋游走。
「這不是尋常的鑄印手法。」他皺眉,「更像是……前世我熟悉的『封印/釋印』雙向刻法——螺紋本身是通道,中間的印記才是真正的鎖。」
「鎖什麼?」顧墨追問。
「鎖住孩子測靈時的真實反應。」陳玄淵的聲音沉了下去,「如果我猜得沒錯,佩戴這種特製鐵環的孩子,測靈石測出的結果,不會是真正的契合度——鐵環會依照鑄印者設定的範圍,把數值『鎖』在一個特定區間。」
秦忘機倒吸一口涼氣:「也就是說,這些孩子的『契合度異常』,根本不是天生的,是鐵環動了手腳,人為做出來的?」
「不完全是。」陳玄淵搖頭,「鐵環鎖的是『顯現出來的數值』,孩子本身的真實契合度,並沒有被改變——換句話說,這套系統的目的,是精準篩選出真正契合度異常的孩子,再用鐵環偽造出一個『正常』或『不足』的假結果,讓外人看不出破綻,方便悄悄把人帶走。」
陶知戒的竹杖重重頓在地上:「三十年前那口井,也是這樣?」
「很有可能。」陳玄淵望著殘片,「如果每個候選孩子都戴著這種鐵環,測靈石那天顯示的『十二人契合度不足』,根本就是假的——他們早就被人挑好了,只是沒人看得出來。」
屋裡一時靜了下來,只有油燈的火苗輕輕晃動。
「這個發現,」秦忘機終於開口,「足夠把柳崇文送上斷頭台了——前提是,我們能找到一枚未被銷毀的完整鐵環,當眾證明給總閣殿主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