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雜工姓孫,家住總閣外圍的貧戶巷。秦忘機沒有直接再上門,而是託容嗣暗中打聽,找了個由頭,約孫雜工在附近小酒館「偶遇」。
「孫師傅辛苦。」容嗣替他斟滿一杯酒,語氣隨意,「聽說工坊這陣子查得緊,你們這些做事的,日子不好過吧。」
孫雜工灌了一口酒,苦笑:「豈止不好過,前陣子還有兩個同僚,說是『調去別的工坊』,這一走,音信全無。」
「調去哪了?」容嗣狀似隨口地問。
「誰知道。」孫雜工搖頭,聲音壓得更低,「都是因為那批廢料的事——他們兩個,是最早發現那批鐵環廢料不對勁的人。」
「不對勁在哪裡。」
孫雜工左右看了看,才湊近了些:「按規矩,試鑄失敗的鐵環,該當場熔了重鑄。可那批料子,主事特意吩咐留著,還單獨鎖進了一個櫃子——我瞧見過一眼,那些鐵環上頭,刻的紋路根本不是尋常靈器該有的花紋。」
「什麼花紋。」
「像是……」孫雜工努力回想,「像是繞著一圈一圈的螺紋,中間嵌著一個小小的印記,我沒讀過書,說不清那是什麼字。」
容嗣的心裡一動——這描述,竟與陳玄淵懷裡那截殘片上的螺紋隱約對得上。
「這事,你跟誰說過嗎。」
「不敢說。」孫雜工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,臉色發白,「兩個同僚的下場擺在那,誰敢多嘴。今天要不是喝多了,我也不會跟你提。」
「放心。」容嗣拍了拍他的肩,「這話,我不會傳出去害你。」
送走孫雜工後,容嗣立刻趕去見秦忘機,把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轉述。
「螺紋加印記。」秦忘機沉吟,「這跟鐵環殘片上的花紋對得上——看來,鑄印的手腳,確實就藏在這種特製的鐵環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