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忘機的核查申請,遞上去的第三天才批下來,比想像中慢了許多。
「研靈殿那邊,」批文送到手上時,隨行的內侍低聲提醒,「這幾天格外謹慎,核查範圍只給了鑄造工坊外圍,內庫暫不開放。」
「外圍也夠了。」秦忘機收下批文,「先看看再說。」
工坊外圍比想像中冷清,只有幾名匠人低頭忙著手裡的活計,見巡查使駕到,紛紛停下手,垂首行禮,卻沒人敢多看一眼。
秦忘機走得不快,目光掃過牆角一排排未完工的靈器胚料,忽然在一處堆放廢料的角落停下腳步。
那裡散落著幾截燒黑的鐵環殘料,形制與張鐵匠交出的那截,隱約有幾分相似。
「這些是?」她隨口問一名匠人。
匠人臉色微變,遲疑了片刻才答:「是……試鑄失敗的廢料,按規矩該當日銷毀,不知怎麼堆在這裡沒處理。」
「試鑄什麼。」秦忘機的聲音很平淡,目光卻沒有移開。
「小的只是個雜工,不懂鑄造的門道。」匠人低著頭,額角滲出細汗,「這些事,得問工坊主事。」
「那就請工坊主事出來一敘。」
匠人為難地看了她一眼,終究還是轉身進了內堂。片刻後,一名身著研靈殿服色、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,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。
「秦巡查使大駕光臨,」他拱手行禮,眼神卻透著幾分審視,「不知今日核查,是為了哪樁公務?」
秦忘機的目光落在他腰間一枚熟悉的紋章上——那紋章的樣式,與陳玄淵懷裡那截鐵環殘片邊緣的刻痕,如出一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