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路守衛被抬回總閣醫館後,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,才悠悠轉醒。他醒來的第一句話,斷斷續續,卻足夠清楚——「是……崔執事的人……把我打暈,扔進井裡的。」
有了這句親口指認,加上枯井現場的血跡與腰牌物證,殿主當即下令,將崔執事收押候審。
崔執事被押上正殿時,早沒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一身官袍皺得不成樣子,臉色灰敗。
「殿主明鑒,」他跪地叩首,「屬下一時糊塗,鬼迷心竅……」
「一時糊塗,做得出五日結案的算計?」殿主的聲音冷得像結了霜,「做得出調令滅口的手段?崔執事,你這『糊塗』,糊塗得未免太有章法了。」
「說,」殿主緊盯著他,「淘汰名單的事,是誰授意你來搶結案時效的。」
崔執事的身子猛地一顫,額頭抵著地面,遲遲不敢抬頭。
「說出來,」秦忘機在一旁補了一句,「或許還能替自己爭一條活路。不說,這條命,恐怕比帶路守衛更難保住。」
崔執事的肩膀抖了很久,終於,帶著哭腔開了口。
「是研靈殿……」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「研靈殿的……副殿主,柳……柳崇文。」
正殿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——研靈殿副殿主,這個名字的分量,遠比崔執事一個小小的紀律執事重得多。
殿主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,望向陳玄淵一行的方向。
「看來,」他緩緩開口,「這件事,比本座最初設想的,牽連得更深。」
陳玄淵握緊了懷裡那截鐵環殘片——七十年的帳,這才只是掀開了第二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