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玄淵沒有再易容。他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裳,獨自走到總閣正門,向守衛遞上一封親筆寫的求見信,署名「陳玄淵」,沒有再用假名字。
「請通報殿主,」他對守衛說,「就說巡靈大典那日觀禮的『陳石』,求見。」
守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還是把信呈了進去。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陳玄淵站在總閣門前的石階上,望著高聳的紅牆,想起容嗣的提醒——貿然暴露身分,等於把自己也送進了對方的獵場。但他沒有退路,秦忘機和林昭的五日死線,一天天在逼近。
日頭偏西時,一名內侍終於出來,只說了四個字:「殿主有請。」
偏殿裡,總閣殿主端坐上首,鬚髮皆白,目光沉靜如古井。陳玄淵跪地行禮,還沒開口,殿主先開了口。
「你倒是有膽子,」他說,「當著本座的面,把假名字撕了。」
「晚輩此來,是為了秦巡查使與林昭大人。」陳玄淵直言,「他們私闖藏靈殿地下三層,是為了找一份七十年份的淘汰名單——研靈殿的崔執事想在五日內結案,趕在殿主過問之前,把人和證據一併處理乾淨。」
殿主的眼神微微一凝:「淘汰名單,你怎麼知道這麼多。」
「因為晚輩懷裡,還有一截張鐵匠留了三十年的鐵環殘片,」陳玄淵取出那截油布包裹的殘片,雙手奉上,「上頭的紋樣,秦巡查使認得,是研靈殿的鑄印,不是啟靈殿的。這件事,恐怕比祝知微一個人的三十年舊帳,牽連得更深。」
殿主接過殘片,就著窗外的天光細看了好一會兒,指腹在那道刻痕上摩挲了兩遍,才緩緩抬起頭。
「這件事,」殿主終於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「本座會親自過問。」
「多謝殿主。」陳玄淵鬆了一口氣,正要起身告退,殿主卻又補了一句。
「你這條命,」老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帶著幾分審視,「是不是也跟這件事,脫不了關係。」
陳玄淵頓了頓,沒有否認,也沒有多說。
「改日再問。」殿主擺了擺手,「先去把秦巡查使和林昭救出來,比什麼都要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