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的回信到得比預想中快,字跡潦草,顯然是連夜寫就。
陳玄淵就著油燈,把信裡的內容——七十年淘汰名單,異常契合度的孩子,研靈殿的鑄印——一字一句唸給眾人聽。唸完,屋裡靜了很久。
「七十年。」老周喃喃地重複,「我這鋪子開了三十多年,都不知道這事這麼久了。」
「顧墨。」陳玄淵望向他,「你爹的名冊裡,有沒有更早的線索。」
顧墨立刻翻開懷裡的殘卷,一頁一頁往前找,動作比平時更急切。
「有幾條老記錄,」他終於說,「是我爹二十年前剛入行時聽別人轉述的,說是『再往前,還有一批』,當時我爹沒查證,就當成道聽塗說記了下來——現在看來,未必是道聽塗說。」
陶知戒的竹杖在地上輕輕點著,像是在替這件事算一筆賬。
「三十年前那口井,」他說,「原來不是開頭,是中間。」
「這件事,比我們以為的更大。」陳玄淵望著懷裡的鐵環殘片,「大到我們四個人,恐怕接不住。」
「所以呢。」李默忽然開口,這是他這幾天第一次主動說話,「你們要放棄?」
陳玄淵搖頭:「不是放棄,是要想清楚,怎麼查,才不會被這張網先一步吞掉。」
「回總閣。」陶知戒說,「林昭和秦忘機需要人手,顧墨的殘卷、老周的舊記錄,都是他們手上沒有的東西——這一次,我們不是去見證,是去補齊拼圖。」
陳玄淵望向顧墨和陶知戒,兩人都點了頭。老周和周順娘對視一眼,沒有說要跟去——鋪子還得有人守著,但老周把懷裡那份殘卷小心地又謄抄了一份留底,說是「萬一你們路上出了岔子,這裡還有一份」。
護心紋裡,蓮明珠的聲音不高,字字卻咬得很清楚。
「一起走。」她說——是說給陳玄淵、陶知戒、顧墨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