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守衛依約在三更時分,領著林昭與秦忘機,繞過巡邏的死角,摸進了藏靈殿地下三層。
名單比想像中厚得多——不是三十年份,是足足七十年份,一排排竹簡整齊碼放,每一份都標著年份、鎮子、被淘汰候選人的名字。
「七十年。」秦忘機的聲音發緊,「這不是祝知微一個人能做到的年限。」
林昭翻開最早的一份竹簡,指尖劃過那些名字,忽然停住。
「這裡。」他指著一行小字,「淘汰理由,寫的不是『靈脈不足』『契合度低』——是『契合度異常』。異常,不是不夠,是太高。」
「太高的,反而被淘汰。」秦忘機皺眉,「這說反了。」
「沒說反。」林昭的聲音發緊,「如果目的是找到能喚醒母樹的契合度,那些『異常』的孩子,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實驗對象——『淘汰』只是記錄上的說法,用來掩蓋這些孩子其實被另外帶走了。」
秦忘機翻到最後幾份最新的竹簡,年份離現在只有五六年,手指停在半空。
「這些孩子,」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現在應該還活著,還在某個地方。」
「或者,」林昭說,「跟三十年前那批一樣,早就沒了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有再說話。這件事的規模,比他們想像中大得多——不是祝知微一個人的三十年舊帳,是一套運行了七十年、跨越無數鎮子的系統。
「鐵環殘片。」秦忘機忽然開口,「拿來我看看。」
林昭把陳玄淵捎來的描述遞給她。秦忘機就著燭火,仔細看了很久,指尖點在殘片邊緣一個極小的刻痕上。
「這個紋樣,」她說,「我在藏靈殿的禮器庫見過——是研靈殿的鑄印,不是啟靈殿的。」
「研靈殿。」林昭重複這三個字,臉色徹底變了,「這件事,牽連的殿堂,比我們以為的更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