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匠的鋪子還在老地方,爐火燒得正旺,鐵錘敲打的聲音,遠遠就能聽見。
看見陳玄淵走進來,張鐵匠手裡的鐵錘停在半空,愣了足足三息,才「哐」地一聲放下。
「你小子,」他的聲音又粗又啞,眼眶卻紅了,「還真活著回來了。」
寒暄過後,陳玄淵把這半年的經過,揀能說的部分,簡略講了一遍——祝知微收押,三十年舊案初步清算。
張鐵匠聽完,摩挲了好幾下手裡的鐵錘,才走到牆角,從一個鐵盒裡取出一塊用油布包著的東西。
「這個,」他把東西遞過來,「我留了三十年,一直沒找到該給誰。現在看來,是你。」
陳玄淵打開油布,裡面是一小截燒得發黑的鐵環殘片,邊緣刻著模糊的紋路。
「三十年前我啟印失敗那天,」張鐵匠說,「巡查使收走了大半鐵環的碎片,卻漏了這一小截——我一直藏著。我聽人說過,天巫閣操控啟印禮的手腳,不是靠人力,是靠這種鐵環本身動的手腳,具體怎麼動,我這個打鐵的說不清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這些。」
「我師父。」張鐵匠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他年輕時給天巫閣鑄過禮器,見過內部的門道,臨死前告訴我這些,讓我留著,說總有一天用得上。」
陳玄淵握著那截鐵環殘片,忽然想起顧墨那句「上頭有人」,想起林昭懷疑的「更高層授意」——如果連禮器本身都被動過手腳,這件事的根,恐怕比祝知微一個人,扎得更深。
「這東西,」他問,「能查出什麼。」
「我一個打鐵的查不出。」張鐵匠說,「但你們認識的人裡,總有人看得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