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六人圍坐在藥鋪後院，老周把這幾個月的事，一樁一樁說給他們聽。
「域府的人來過三次。」他說，「頭一次查得最緊，把鎮上十歲上下的孩子挨家挨戶盤問了一遍，我這鋪子也搜過，地窖沒被翻出來——你們走得及時，晚半個月都懸。」
「後來呢。」陳玄淵問。
「後來一次比一次鬆。」老周說，「查了兩個月，什麼都沒查到，人手就漸漸抽走了。聽說是南邊出了更大的事，域府的重心轉過去了。」
「南邊的事，」陶知戒的手指在竹杖上摩挲了一下，「跟我們有關？」
「說不準。」老周搖頭，「鎮上人只當是尋常的巫者叛亂，沒人往你們身上想。這半年，青茅鎮總算平靜下來了。」
顧墨在一旁翻著手裡的殘卷，忽然開口：「秦忘機當年待的啟印殿地下，現在什麼情況。」
「沒人管了。」周順娘接話，「域府專員走了以後，啟印殿一直空著，鎮上人都繞著走，說那地方鬧得慌。」
陳玄淵的目光落在窗外，望向鎮子深處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方向。
「那口井呢。」
老周和周順娘對視一眼，都沒有立刻回答。
「還在。」老周終於說，聲音低了下去，「這半年，沒人敢靠近，但我聽人說……夜裡有時候能聽見水聲，明明那口井早該乾了。」
屋裡靜了下來，只有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晃。
「明天。」陳玄淵說，「我想去看看。」
陶知戒的竹杖在地上點了兩下，沒有反對。
「我也去。」他說，「這一次，我不會再逃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