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東市那天,秦忘機把一枚仿製的巡查令牌塞進陳玄淵手裡。
「不能保證萬無一失,」她說,「但總閣核查一開始,域府那邊的通緝畫像多半會先鬆一鬆——沒人願意在這節骨眼上,被查出跟祝知微的舊案沾邊。這塊令牌,能替你們省掉不少盤查。」
陳玄淵接過令牌,貼身收好,和四顆石頭放在一起。
回程比來時快了許多——不必再繞路躲避,官道一路暢通,只在望江城外緣停留了半日,換了身尋常商旅的裝束。
顧墨一路沉默,懷裡的殘卷抱得比平時更緊。這是他頭一次離開自己熟悉的散印盟活動範圍,往一個素未謀面的鎮子去,去見一群只存在於父親名冊上的名字。
「緊張?」陳玄淵問。
「不是緊張。」顧墨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,「是覺得,我爹要是還在,該多想去看看這個地方。」
陶知戒這一路話比平時多了些,偶爾會指著窗外某個地標,說一句「這裡……好像有點印象」,隨即又搖頭,說不準是真記得,還是身體的慣性在騙他。
「不急。」陳玄淵說,「到了地方,說不定能想起更多。」
「或許吧。」陶知戒的聲音很輕,「也或許,有些東西,忘了才是解脫。」
第五天傍晚,青茅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官道盡頭——比記憶裡更小,也更舊,鎮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,比離開時又稀疏了一些。
陳玄淵站在鎮口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睜眼看見這個世界時,那間四面漏風的破屋,想起張鐵匠遞來的饅頭,想起陶知戒竹屋裡的藥香。
護心紋裡,那片灰白的花瓣,忽然微微一顫。
「到家了。」蓮明珠的聲音很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