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聚源布莊後院擠了六個人——陳玄淵、陶知戒、顧墨、秦忘機、林昭、容嗣,護心紋裡的蓮明珠雖沒有實體,此刻卻也一同凝神聽著。這是他們頭一次全員齊聚,卻沒有半分該有的輕鬆。
「祝知微收押了,」秦忘機把血書、供詞、殘卷一一攤開在桌上,「但這只是第一步。總閣專司核查,快則一月,慢則半年,中間會不會被人動手腳,誰也保證不了。」
「林昭那句『更高層的授意』,」陳玄淵說,「你有頭緒嗎。」
林昭搖頭:「只是直覺。祝知微能瞞三十年,靠的不只是他自己謹慎——巡靈大典那種規格的典禮,年年評定,年年有孩子『失蹤』或『病故』,總閣裡不可能一個人都沒起疑。要嘛是有人一直替他壓著,要嘛……」
「要嘛壓根不只他一個人在做這件事。」秦忘機接上。
屋裡靜了一瞬。
「我留在總閣。」林昭說,「以協理排查的名義,繼續查這條線——現在祝知微倒了,反而是最好的查案時機,沒人會懷疑我。」
「我陪你。」秦忘機說,「巡查使的身分,這時候比什麼都有用。」
「容嗣呢。」陳玄淵問。
容嗣抬起頭,眼神裡多了幾分算計後的篤定:「我這條命是你們撿回來的,跑得了一時,跑不了一世。留在總閣附近隨時等傳召作證,至少眼下這陣子,沒人比躲回鄉下更安全——總閣的人現在都盯著祝知微,沒空管我。」
「那我們呢。」顧墨問。
陳玄淵望著懷裡的四顆石頭,又望向陶知戒。老人的竹杖在地上輕輕點了兩下,像是在替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,敲出答案。
「青茅鎮。」陶知戒說,「我們該回去看看了——老周、周順娘、李默,還有那口井。三十年前的帳,討回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,在那裡。」
陳玄淵的心口一動。護心紋裡,一片灰白的花瓣依舊沒有顏色,卻第一次,讓他生出一種近似期待的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