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裡只點著兩盞燈,總閣殿主坐在上首,秦忘機、林昭、安樞機依次落座,陳玄淵垂首站在稍後的位置,努力維持著「陳石」該有的拘謹。
殿主先聽秦忘機把三十年的查案經過完整說了一遍,又讓安樞機呈上血書,逐字驗看。
「這幾樣物證,」殿主終於開口,「本座會交由專司核驗,但看這架勢,八九不離十。」
「殿主。」林昭上前一步,「還有一件事——祝知微『換靈』實驗背後,是否還有更高層的授意,這件事,弟子不敢妄斷,但懇請一併徹查。」
殿主的目光沉了沉:「你是說,這件事不只他一個人。」
「弟子只是希望,」林昭低頭,「三十年前那口井,不要只換來一個替罪的名字。」
殿主沉默片刻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,最後,停在了陳玄淵身上。
「你。」他開口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,「『陳石』,是嗎。」
陳玄淵的後背瞬間繃緊,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。
「是,晚輩隨師父上總閣採買藥材,順道觀禮。」他盡量維持著壓低的鄉音。
殿主看了他很久,久到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「藥鋪學徒,」他終於說,「倒是懂得挺多不該懂的事。」
沒有人接話。陳玄淵能感覺到自己額角滲出的冷汗,卻不敢擦拭。
「今日的事,牽連甚廣。」殿主終於移開視線,聲音裡聽不出深意,「你們先退下吧,後續核查的消息,會經由秦巡查使轉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