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忘機穿過人群,逕直走向高台一側,動作不疾不徐,像是無數次演練過的例行拜見。
「祝長老。」她拱手,聲音平穩,「有一樁陳年舊案,職責所在,須當面呈報。」
祝知微轉過身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:「秦巡查使,多年不見。什麼案子,值得你親自跑這一趟。」
「三十年前,青茅鎮啟印禮,」秦忘機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,「十二個孩子下井,十一個死了。這件事,長老應該記得比誰都清楚。」
祝知微臉上的笑意,紋絲未動。
「那是一樁悲劇。」他說,語氣裡帶著恰如其分的沉痛,「本座至今引以為憾。」
「引以為憾的人,」秦忘機說,「不會在三十年裡,繼續用同樣的手法,在別的鎮子重演同一齣戲。」
周圍幾名近侍的臉色微微一變,但祝知微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稍安勿躁。
「秦巡查使,」他的聲音依舊溫和,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「這種指控,事關重大,總得拿出證據,而不是憑一句『長老應該記得』。」
「證據。」秦忘機從懷裡取出那卷油布包著的名冊,「三十年查訪的下落,七名執行滅口者的姓名,還有——一份親口供詞。」
祝知微的目光第一次落在那卷名冊上,停留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刻都長。
陳玄淵站在人群邊緣,屏息看著這一幕,看見那雙一直平和的眼睛裡,終於掠過一絲極淡、極快,卻無比真實的寒芒。
「有意思。」祝知微說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「看來,本座低估了一些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