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知微在高台落座,聲音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「今年各殿呈報的種子官候選,共三十七名。」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廣場,「照例,先由各殿殿主逐一唸名,本座過目評定。」
一名一名的名字被唸出,配著一串串陳玄淵聽不懂的術語——契合度、靈脈厚薄、可塑性評級。每唸完一個名字,祝知微都會停頓片刻,像是在認真斟酌,然後給出一個評級。動作溫和,語氣平和,沒有一絲一毫,能讓人聯想到三十年前那口井邊的模樣。
「現在不是動手的時機。」林昭低聲說,聲音幾不可聞,「評定還沒結束,他身邊圍著至少八個殿級護法,這時候站出去,只會被當成瘋子架走,證據還沒呈上去,人先沒了。」
「什麼時候合適。」陳玄淵問。
「評定結束後,有一段『各殿自由交流』的空檔。」秦忘機說,「那時候他身邊的人會散開一些,我以巡查使的身分近身呈報,不算突兀。」
陳玄淵望著高台上那個溫和的身影,忽然覺得,這種平靜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人心底發寒——三十年來,他大概就是用這副面孔,一次又一次,親手把孩子送進那台磨盤。
「還有二十幾個名字。」蓮明珠的聲音在他心口響起,「撐住。」
評定進行到第三十四個名字時,一陣輕微的騷動從人群邊緣傳來——幾名巡查在低聲交頭接耳,目光隱約掃向陳玄淵一行所在的方向。
秦忘機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「有人在查觀禮名冊。」她低聲說,「比我們預想的,來得更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