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閣座落在赤炎域腹地,遠遠望去,殿宇層疊如刀削斧劈,紅牆映著天光,竟真有幾分「赤炎」的意思。陳玄淵跟在秦忘機與林昭身後,一身學徒打扮,懷裡揣著那塊散印盟暗號石與容嗣的供詞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涼。
「別看太久。」林昭低聲提醒,「觀禮的人,眼睛該望向典禮,不是望向宮牆。」
入口處排著長隊,守衛逐一核驗名冊與腰牌。輪到他們時,林昭遞上文書,語氣平淡:「協理排查,隨員兩名。」守衛的目光在陳玄淵臉上停了一瞬,陳玄淵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——直到那道目光若無其事地移開,落回名冊上。
過了。
主殿外的廣場上,早已聚集了數百名各殿種子官與觀禮的隨員,人聲低而密,像蜂群振翅。陳玄淵隨著人潮往前挪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主殿高台——那裡擺著幾張太師椅,尚且空著。
「典禮申時開始。」秦忘機的聲音壓得極低,「祝知微會在鼓聲三響之後,從側殿出來,主持最終評定。」
鼓聲第一響,廣場瞬間靜了下來。
第二響,人群自發地分出一條通道。
第三響,側殿的門緩緩打開,一個身著暗紫色長袍的身影,在兩名侍從的簇擁下,緩步走了出來——面容清癯,鬢角微白,眼神平和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,若非陳玄淵懷裡的證據,任誰也不會把這樣一張臉,跟三十年的滅口舊案聯繫在一起。
陳玄淵的呼吸,在那一瞬間,凝在了喉嚨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