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嗣在聚源布莊後院養了三天傷,話說得比誰都少,眼神卻始終戒備地掃過屋裡每一個人。
第四天夜裡,他終於開口。
「你們救我,不是白救的。」他望著陳玄淵,聲音嘶啞,「想知道什麼,問吧——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,欠的帳,也該還一還了。」
「黑冊上七個名字,」顧墨立刻攤開殘卷,「除了你,剩下六個,只有姓氏或官職殘片。」
容嗣閉眼想了很久,一個一個報出名字——五個確切姓名,一個因為當事人早已病死、只記得個諢號。
「這些人,現在還有幾個活著?」秦忘機問。
「三個。」容嗣說,「其餘的,這些年陸續『病故』——祝長老向來不留隱患,動手滅口的人,最後也逃不過同樣的下場。」
「你怎麼一直沒事。」陳玄淵問,「三十年,你活到了現在。」
容嗣的嘴角扯出一絲苦笑:「因為我一直很聽話。這次遇刺,我以為終於輪到我了——直到聽見你們的動靜,才知道,這次想殺我的,未必是祝長老。」
「還有誰想殺你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容嗣搖頭,「但那手法太乾淨,不像域府自己人的做派,更像是……早就盯著這條線很久的人。」
秦忘機與陳玄淵對視一眼,兩人同時想起拾遺提過的那樁舊事——兩年前有人出高價,委託他打聽容嗣的私底下作息,雇主身分至今查不到。
「巡靈大典那天,」容嗣忽然開口,「祝長老一定會出席——他每年都親自主持種子官的最終評定,這是他在總閣立足的根本,缺席不了。」
「這對我們有用。」陳玄淵說。
「有用。」容嗣點頭,「但你們得知道,總閣的守衛,比清風驛森嚴十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