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的輪廓出現在山道拐角時,天色才剛剛泛白。
陳玄淵伏在隘口上方的岩石後,數了數——五輛押送車,前後各兩名護衛騎馬開道,中間一輛車廂封得嚴實,該是容嗣所在。比預計的五人還少一個,但也意味著隊伍行進得更快,留給秦忘機的時間,比原計劃更緊。
隊伍剛進入隘口最窄的那一段,一道熟悉的身影騎馬迎面而來,攔在了路中央。
「奉命查驗路引。」秦忘機的聲音沙啞卻穩定,「天巫閣巡查使秦忘機,例行公事,耽誤不了多久。」
為首的護衛皺眉:「我們的路引已經在渡口驗過。」
「渡口驗的是身分。」秦忘機不慌不忙,「我要驗的是押送公文——轉送總閣的重犯,公文格式今年剛換過,你們手上這份,是舊的還是新的?」
護衛們面面相覷,顯然沒料到會被這種細節攔住。為首那人翻找公文的功夫,陳玄淵已經帶著蓮明珠,貼著隘口另一側的陡坡,摸到了那輛封死的車廂旁。
車廂上一把粗大的銅鎖,鎖芯已經生鏽。陳玄淵取出隨身帶的一根細鐵絲,手指卻抖得比想像中厲害。
「別急。」蓮明珠的聲音在他心口響起,「你數過的九息,現在正好用得上。」
一、二、三——陳玄淵閉眼數著呼吸,指尖漸漸穩了下來。鐵絲探入鎖芯,輕輕一撥,銅鎖「喀」地一聲開了。
車廂門一開,裡頭蜷縮著一個渾身裹著繃帶的中年男人,聽見動靜,猛地睜開眼,眼神裡先是恐懼,隨即是茫然。
「你是誰。」容嗣的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「來救你的人。」陳玄淵低聲說,「跟我們走,還是留下等死,你自己選。」
車廂外,秦忘機那邊的爭執聲漸漸拔高——公文的把戲撐不了太久了。
容嗣望著陳玄淵伸過來的手,望了很久,終於,顫抖著,握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