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五人分兩路出發。
陳玄淵與蓮明珠先行,沿著清江渡以南那條山路探勘地形——兩側陡坡如秦忘機所說,中段有一處極窄的隘口,僅容一車一馬通過,是整條路線上最適合設伏、也最適合攔截的地方。
「就是這裡。」陳玄淵蹲下身,指尖劃過隘口邊緣一道新鮮的車轍痕跡,「有人先來探過路。」
蓮明珠的聲音繃緊了一分:「域府的人,還是……」
「不知道。」陳玄淵望著那道車轍延伸的方向,「但這說明一件事——真要動手滅口的人,不止我們知道這裡是塊好地方。」
兩人退到隘口附近一處隱蔽的林子裡紮營,不生火,只靠乾糧和一小壺涼水撐過夜晚。陶知戒與顧墨的板車,天黑前就已經藏進了隘口另一頭的一片竹林,遠遠只看得見一點篷布的輪廓。
夜裡,陳玄淵睡不著,望著滿天星子,想起拾遺轉述容嗣高燒時說的那句「祝長老饒命」。他不知道,此刻押送隊伍裡的容嗣,是不是也正望著同一片天,猜測著自己還能活過幾個時辰。
「在想什麼。」蓮明珠的聲音很輕。
「在想,我們做的這件事,」陳玄淵說,「到底是在救一條命,還是在賭一個證人。」
「兩者未必衝突。」她說,「但如果你只能選一個理由撐下去,選前者——會讓你在動手的時候,多一分猶豫該有的分寸。」
天快亮時,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與車輪碾過碎石的悶響——押送隊伍,比預定的時辰更早,已經上路了。
陳玄淵的心跳一下子提了起來。
「開始了。」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