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源布莊後院的油燈,這一夜燒到很晚。
桌面上攤開三樣東西:顧墨的殘卷、林昭默記謄抄下來的容嗣譫語記錄、秦忘機那卷比黑冊更早的完整名冊。三條各自摸索了半年、甚至三十年的線,第一次擺在同一張桌子上。
「光有這些,還不夠。」秦忘機說,「祝知微是長老,尋常的檢舉,遞不到能動他的人手上——三十年前就是這樣,證據再多,也會被他自己人先一步壓下去。」
「所以不能只走一條路。」陳玄淵說,「你以巡查使的身分正式呈報,走天巫閣的規矩;林昭在啟靈殿內部,同時把域府那邊的懷疑放大,讓總閣不得不重視;我們手上的殘卷和名冊,是萬一前兩條路都被攔下時的備份,找機會當眾捅出去。」
「三條路一起走,」蓮明珠說,「他攔得住一條,攔不住三條。」
顧墨在一旁認真謄抄著分工,抬頭問:「巡靈大典還有多久。」
「不到一個月。」秦忘機說,「我離開之前,日子已經定了。」
陶知戒沒有立刻回應,只是把竹杖往地上輕輕一杵,再開口時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久違的、近乎堅定的沉穩。
「三十年都等過來了,」他說,「不差這最後一個月。」
五人相對無言,油燈的火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,把每個人的影子,投在同一面牆上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秦忘機忽然開口,「容嗣那條線,你們打算怎麼處理——他現在既是證人,也是知道太多的活口,域府自己人遲早會動手滅口。」
陳玄淵望著搖曳的燈火,慢慢說:「如果我們不搶在域府前面,這條命,多半保不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