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將至,陶知戒獨自一人走向鎮外那株老槐樹。陳玄淵藏身半里外的土坡後,三丈感知遠遠籠罩著他,不敢有絲毫鬆懈。
老槐樹下,一道灰袍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裡,斗笠壓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
「陶氏一脈,果然還在。」那人開口,聲音蒼老,卻透著一絲說不出的疲憊,「三百年了,我以為,這一天不會來了。」
「你就是引路人。」陶知戒站定,聲音不算穩,卻沒有退縮。
「我只是這個位置上的第五個人。」灰袍人緩緩道,「守夜人守了三百年,我守了其中最後這三十年。柳澤遠的事,我聽說了——他終究,還是走岔了路。」
「你可以阻止他。」陶知戒說,「卻沒有。」
「我試過。」灰袍人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罕見的動搖,「勸不動,也管不了——這三百年,能守住的,只有這條血脈本身,其他的,我早就守不住了。」他頓了頓,「陶執事,你能站在這裡,本身,就是這三百年裡,我做得最對的一件事。」
陳玄淵在遠處屏息看著,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——這場清算的終極對手,此刻聽起來,不像一個梟雄,更像一個守著遺物、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。
灰袍人轉身,留下最後一句話:「陶氏的答案,你已經有了。守夜人的答案,還得再等等——下一次,我會帶著它來見你。」話音未落,人已消失在槐樹另一側的密林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