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知戒身世坐實的消息,很快在總閣內部小範圍傳開。這一夜,陳玄淵見他院中的燈遲遲未熄,便前去探望。
「還沒睡?」他在門外輕聲問。
「睡不著。」陶知戒坐在窗邊,望著夜色,「三十年了,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被牽連進來的旁人——現在才知道,我從一開始,就站在這件事的正中央。」
陳玄淵在他對面坐下:「後悔知道嗎?」
「不後悔。」陶知戒搖頭,聲音很輕,「只是覺得,肩上的擔子,忽然重了不少。陶蒼是我的祖先,換靈實驗、守夜人、引路人,這些三百年的爛帳,多多少少,都跟我這一脈脫不開關係。」
「那不是你的錯。」陳玄淵說,「陶蒼被冤枉,換靈那支走歪了路,柳澤遠恐懼滅口——這些選擇都不是你做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陶知戒望向他,眼神卻異常堅定,「正因為不是我做的,我才更想親手收尾。三百年前,我的祖先沒能翻案;三百年後,我想替他把這件事,好好了結。」
陳玄淵望著他,心裡清楚,這場清算走到今天,對陶知戒而言,早已不只是查案,是一場遲來三百年的家族救贖。
「明天,」他說,「我陪你去見殿主,一起商量接下來怎麼走。」
陶知戒點頭,望向窗外——夜色深沉,星光稀疏,卻難得地,透出一絲不再飄搖的安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