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自動分出一條路,一個身形清瘦、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緩步走出,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,臉上帶著常年風霜刻下的痕跡,左手虎口有一道極深的舊疤。
「在下安樞機。」他的聲音嘶啞,像是砂紙磨過木頭,「石橋鎮安家,唯一活下來的人。」
陳玄淵的心猛地一跳——顧墨提過的那戶「一夜之間全家不見蹤影」的安家。
「三十年前,我才三歲,被我娘藏進地窖的米缸裡,才躲過那一夜。」安樞機的目光直直望向高台,「後來我才知道,我爹是啟靈殿早年的一名記錄官,查到了『換靈』實驗的部分卷宗,想捅出去,還沒來得及,全家就被『請去』總閣『協助調查』——從此再沒回來。」
「你查了三十年。」秦忘機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「查了三十年。」安樞機點頭,「兩年前,我查到容嗣這條線,本想親手了結他,換一個活口都不留的乾淨了斷——是拾遺那筆買賣,讓我第一次知道,還有別人也在查同一件事。」
「所以容嗣遇刺,是你動的手。」陳玄淵說。
「是我。」安樞機毫不否認,「我沒有你們的耐心,等一個『合法』的清算。但那一刀沒能殺成,讓我想明白一件事——一個人做不到的事,或許幾方人一起,能做到。」
他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裹的東西,緩緩展開——是一張泛黃的血書,字跡潦草卻依稀可辨,末尾一枚清晰的私印。
「我爹被帶走前,塞進牆縫裡的。」安樞機的聲音發緊,「上面寫著下令的人——祝知微。」
廣場上一片死寂。祝知微臉上的溫和面具,終於徹底碎裂。